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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第四章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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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小于局長
        打鐵爐邊烈火熊,
        大錘高舉汗水蒸。
        錐子終有露鋒時,
        任命局長恍若夢。
        人生起伏何憂喜,
        上蒼有意練英雄。
        ——題記  
        1,我愿干最累的活——他成了打鐵的  
        “批修整風運動在全國更加深入扎實地開展,保衛和發展了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豐碩成果……無產階級革命路線更加深入人心,黨的各項無產階級政策得到更好的落實,上層建筑領域的斗、批、改取得了新的成果……偉大的、光榮的、正確的中國共產黨經歷了尖銳復雜的階級斗爭和兩條路線斗爭的鍛煉,更加發展壯大……”
        大喇叭里播放著《紅旗》雜志社論,《東方紅,太陽升》的歌聲繚繞在耳畔,這是1973年初春的滄州,于桂亭回來了。
        為了那個潦倒的家,為了患病的父親,他放棄了部隊的前程,回到了原點。
        大運河,似乎更加滄桑古舊,滄州,依然圍困在“文革”的亢奮和經濟的蕭條中。
        風尖峭冷硬,可數的街道上,青磚的平房上,白灰鋪了底,刷著刺目的標語?!吧钔诙?、廣積糧、不稱霸”,“路線是個綱,綱舉目張”,“團結起來,爭取更大的勝利”……每一條標語都飽脹著時代的政治熱情。
        那個家,比原來更困窘了。
        一間破舊屋,三口潦倒人。
        爸爸整天吭吭咳咳,蒼老了許多,有點錢就吃了藥。婁芝惠在街道上義務“幫忙”,不拿工資,沒有“供應糧”。姐姐出嫁離家。弟弟在澡堂子上班,像他當年一樣,住在浴室里。
        桂亭恢復了和父母睡一鋪炕的生活,屋里四壁皆黑,南北沒有窗戶,朝西的墻上有一個小窗,能透進些許亮光……缸無余糧,家無余款,家里連個完整的杯子都沒有……
        吃飯,依然是這個家面對的難題。
        財貿系統的領導聽說他回來了,找到他,說,桂亭,回機關吧,愿干啥就干啥。
        桂亭搖頭,說,我還想修腳。
        人家不信,打死也不信——你要是還想修腳,當初干嘛要去當兵?!
        “小南門照相館缺個經理,你去管那一攤?”
        桂亭還是搖頭,“我不想當官?!?/div>
        可是,領導說啥也不讓他去修腳。他沒轍了。
        “不能修腳,我就干個糧食定量最高的活兒?!?/div>
        糧食定量高點,全家就有飯吃。
        打鐵是最累的活,在各工種里糧食定量最高,每月供應45斤糧食。
        軍轉辦的人問他,去嗎?
        他說,我去。
        于桂亭被安排到了滄州市電子設備廠。
        他到了最累的鍛工車間,成了一個打鐵的。
        車間里,燒著通紅的火爐。鐵塊燒紅了,拿夾子夾出來,放到砧板上。
        于桂亭把十八磅大錘掄起來,師傅拿著小錘指點,指哪打哪。
        咣,咣,打成菜刀,打成斧子,打成鐵锨……或者機器的某個部件。
        于桂亭最大的特長就是適應。
        他混在工人堆里,穿著破棉襖,腰里扎麻繩,衣服上是星星點點的窟窿——鐵星子蹦的。
        有活就掄大錘,完活走人,回家照顧父親。
        掙的糧食多,又省心,桂亭感覺挺好。
        父親離不開大兒子了,每次住院必須桂亭照顧——別人都伺候不了。
        于殿清太不好伺候了。
        比如說住院,他的病房里,地面必須一塵不染,前邊擦干凈了,后邊進來人,不能看見腳印。那窗戶玻璃,必須擦得跟沒有玻璃一樣。他吃飯,不在碗里盆里吃,非得在便盆里吃——吃完再尿尿,尿完洗干凈又吃飯,你不依著他,他就尋死覓活——于桂亭在病房里,不是背著父親樓上樓下地查,就是擦地、擦玻璃、刷尿盆——于殿清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病人了。
        2,房子啊房子,終于不再和父母睡一鋪炕
        熟人見面,對著他搖腦袋?!肮鹜?,早知道你去打鐵,還不如讓你去修腳呢?!?/div>
        在人們眼里,打鐵的桂亭并不比修腳的桂亭強多少。
        但是人們并不知道,桂亭已經不是昔日的桂亭——從修腳工到軍人,他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成長。
        軍隊生活的哺育,讓他變得意志如鐵,性格剛強。
        紀律嚴明、令行禁止、雷厲風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這些軍人品格,已經凝鑄在他的骨子里。
        尤其是與軍隊高層的接觸,讓他的適應和處事能力得到更大的鍛煉。
        熱氣蒸騰的澡堂和嚴酷的北疆環境的交互淘練,讓他具有了超越于一般人的強健體魄。
        他青春健壯的身體里,流淌著鮮紅的血液,也流淌著軍人的狼奶。
        他渾身使不完的勁,還沒有找到青春的出口,打鐵正好給他一個“出力”的機會。
        盡管是打鐵,他也跟人不一樣。
        他陽光,樂觀,堅定,隨遇而安。而且,他干凈得一身清爽。
        干活時穿得又臟又破,一到下班,他就洗凈頭臉,換上他那身綠軍裝,綠軍裝里通常還套著白襯衣。軍裝是舊的,白襯衣也是舊的,但是人不知怎么就顯得格外颯爽。
        走在大街上,你要說他是打鐵的,誰也不信。
        當鍛工時間不長,趕上電子設備廠分房。
        那時候,住房全靠單位分,工人們論資排輩,所以分套房子能打破腦袋。
        一共11套房子,寫申請的有五十六人。廠子專門成立了分房委員會,按住房困難情況排隊,一號,二號,三號……最后,十套房都定了,還剩一套房,給誰起了爭執。
        困難情況都差不多,給誰都有人反對,怎么辦呢?
        全廠大調查,看看誰是最困難的那一戶。
        最后,發現桂亭家住房最困難。
        幾十年里,于家一直租房住,從東搬到西,從西搬到東,居無定所。租房,也是挑便宜的,一般就是租一間,好的時候再帶一個小廚房。
        一家子人擠在一個屋里,炕上睡不開,桂亭睡了多年的過道。他上班后,就睡在澡堂子里。
        后來,在飲食服務公司上班的一位副經理,住在缸市街,要調走了,對桂亭說,你家住房這么困難,我要走了,你就搬進來住吧。
        那是缸市街十四號的一間土坯房,是個西廂房——正房蓋完還有一小塊地方,就加蓋了這樣一間小屋,南北沒窗戶,西墻開著一個小窗,正對著胡同,太陽好的時候,能有點夕照。
        就這樣,人家一邊往外搬家,桂亭一家往里搬家,連夜偷住進去了。
        這是“搶”來的一間公房,房管局的人為此還找過多次,讓于家搬出去。于殿清怕嚇唬,當官的找一次嚇病一次??墒菦]辦法,盡管這間屋子窄憋,昏暗潮濕,于家卻沒處去,只能在這里“賴”著。
        這個只有一間屋的西廂房,進門就是個大炕,于家幾口人數年就睡在這炕上。
        到桂亭當兵回來,住的還是這間小草屋。
        桂亭結婚時,家里沒房,已結婚的姐姐騰出了自己的兩間平房,和婆婆一家老小出去尋宿,借給他住三天。
        到電子設備廠分房子時,桂亭的女兒已經一歲了。
        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是桂亭連想也不敢想的事。
        所以廠子要分房子,他也沒寫申請。
        廠子一調查,發現了桂亭的住房窘境。
        桂亭的父母,和桂亭三口,三代五口人就睡在一鋪炕上。中間,連個拉簾的地方都沒有——全廠子也沒有這樣的住房困難戶了。
        最后一套房子,人們一致同意分給打鐵的桂亭。
        房子在南環路北,機床廠斜對過,紅磚平房,一間半,這是于家擁有的第一套自己的房子。
        里邊的一間就做了父母的臥室,外邊的半間睡桂亭三口——桂亭三口終于不再和父母睡一鋪炕了。
        3,讓他當車間主任試試吧,錐子終有露尖時
        電子設備廠有五百多職工,維修車間是個很重要的車間,也是讓廠領導頭疼的老大難。
        車間主任指揮失靈,工人支一下動一下,有活兒了,車間主任帶頭干,大伙就跟著干,車間主任要是有事不來,大伙就坐著玩兒。
        換了幾個車間主任,都治不了。
        有一次,有急活兒,需要晚上加班修設備,車間主任通知了十一個工人,結果晚上就他自己去了,其他人都沒去。
        廠領導也生氣,交給了活完不成,太耽誤事了,換人。
        第二天一上班,廠黨總支九個總支委員開會,要免這個車間主任,換個新的。
        你提一個,我提一個,都被否決了。商量來商量去,找不著合適的人。
        總支委董世榮說,我認識一個叫于桂亭的,現在在鍛工車間,要不讓他試試。
        其他支委也有見過于桂亭的,也有不認得的,一致不同意。
        “就是那個打鐵的復員兵?三腳踹不出個屁來,見了面都不說話,他怎么能管得了維修車間,他又沒技術,又不懂業務?!?/div>
        那陣于桂亭上班進車間,下班騎車上醫院,見了廠領導也不說話。
        他干活的鍛工車間,又在廠子的一個角上,除了車間幾個人,他和其他人根本不打交道。
        董世榮說,咱們現在找不著合適的人,于桂亭行不行,讓他試試,行就行,不行不就再免了嘛。
        就這樣吧。
        沒承想,和桂亭一談,桂亭不干。
        他不想當官,一當官他就顧不了家,一當官他就得以身作則。
        你是黨員不?
        是。
        是黨員到黨校學習去。
        到黨校培訓一個月,回來后桂亭就老實了。
        他成了維修車間主任。
        維修車間六七十號人,很亂套。
        于桂亭到那,也不知使了什么邪法,不過三四個月,人都服帖了。老師傅不瞪眼了,小工人也不刺頭了,還一個個變得白頭凈臉,干凈利索。
        更讓廠領導高興的是,啥機器壞了也不作難了。連廠子里壞掉好幾年的設備,也都讓他們修好了。
        半年后,維修車間成為公認的先進車間。
        桂亭也讓領導們刮目相看。
        有一天,廠領導接到通知,九個總支委員都去集體培訓,這個企業沒領導了。
        半個月時間,沒人管哪行,得找人領導這個廠子,人們一致決定讓桂亭代管。
        桂亭說,那行吧,但是得開個大會,公開宣布一下這個事。
        就這樣,于桂亭代管了半個月,一切順順當當,井然有序。
        4,沒做夢就成了副局長
        領導們回來一看,都樂了:了不得,這是個人才啊。
        哲學家說,是金子總會發光。
        老百姓說,懷才就像懷孕一樣,早晚有一天會顯露出來。
        “伏著”的桂亭在機會面前小小露了一下鋒芒。
        幾個月后,他被提拔為政工科長——以工代干。
        轉年,也就是1976年,廠子決定提拔他為黨支部副書記,上報材料送到了主管機關二輕局。
        這天,廠領導通知他,組織部門找他談話,他趕緊去了。
        組織部負責人告訴他:市里經過研究,任命他為市二輕局副局長。
        于桂亭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吭氣——有點回不過神來。
        不是說報的副書記嗎?怎么成了副局長?
        人家說,這是市里的決定,他們只是負責談話,具體情況也不清楚。
        “能不當副局長嗎?”桂亭傻呵呵地問。
        人家翻他的白眼,心說,這不神經病嗎?多少人搶著當還當不上呢。
        “你是黨員不?”
        “是?!?/div>
        “服從組織決定?!?/div>
        桂亭又沒轍了。
        他不想當官啊??墒遣幌氘敼俚乃?,一下子成了二輕局副局長——連個夢都沒做就成了副局長。
        這一年,他27歲,成了滄州市二輕局最年輕的“小于局長”。
        人生真是過山車啊。
        二輕局正副局長六七個,幾乎都是戰爭年代參加革命的老同志,27歲的小于局長在他們眼里還是個毛頭小伙子。
        可是,這個“孩子”很快就顯示了他的不一般——對分管的工作盡職盡責,處置得當,對人誠懇正直,處事嚴謹老練。
        桂亭年輕,敢擔責,不怕事,老局長們不愿干的活,都愿交給他。
        那時候的一些干部很左,工作作風也很武斷、粗魯。市里開大會,動不動就沒鼻子沒臉把下面的人臭訓一頓。局里這些老頭子們挨訓都挨怕了,誰也不愿出頭去開會。有一次,市里通知開會,要求必須一把手到會,局長憷頭去,想派副局長頂替,但派誰誰都推脫。最后老局長連說帶命令,把“小于局長”推了去。
        因為是臨時抓差,桂亭趕到會場時已經遲到了五分鐘。那位以脾氣大、愛訓人有名的主管工業的市委常委、工辦主任正在大發雷霆,臭訓某局的一個副局長:“……通知一再強調要一把手來開會,為什么就是不聽!你來干什么?回去叫你們一把手去!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
        眼瞅著工辦主任的眼光向他掃來,于桂亭主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主任,我也回去吧。但是我回去卻換不來人,因為家里沒有別的局長了?!?/div>
        在這人人噤聲、大氣都不敢出的時刻,于桂亭主動站起來,膽子不小哇,大伙都拿眼瞅著他。
        工辦主任看了他一眼,壓壓火,說,你先坐下。
        于桂亭坐下了。
        “知道今天開什么會嗎?”
        “知道?!?/div>
        “主得了(liao)嗎?”
        “主得了。不是定產值嗎?是領導派數還是我報數?”
        那時候是計劃經濟,上面硬往下壓任務、定指標。
        計委一位領導就開始派數字,年產值要達到多少,季度產值要達到多少……最后問他:“完成了嗎?”
        于桂亭穩穩當當地回答:“完成得了?!?/div>
        就這樣,于桂亭過了一關,也替老局長過了一關。
        5,不坑人不害人不整人
        二輕局下管著幾十家企業。于桂亭除了日常工作,平時最多的任務,一是下鄉蹲點,一是到企業出工作組。
        那時的工作,一切都以政治為中心,處處緊繃著革命弦。指導工作的口號就是“階級斗爭是個綱,一抓就靈”。
        下鄉進村,桂亭就跟老鄉一塊干活,黑白勞動。別人割一天麥子累個臭死,他沒事人一樣,晚上還能揚一晚上的場。
        一個工作組的人們晚上都歇了,于桂亭不是去找老鄉談心,就是到洼里去干活。
        組成工作組下企業,有個詞叫做“抓革命,促生產”,但是于桂亭不是一個跟著運動瞎折騰的人,他把握著一個分寸,走到哪個單位,促生產行,抓革命不抓。
        所謂抓革命,其實就是整人,把企業里隱藏的階級敵人、壞分子揪出來,然后小會批,大會斗。
        有一次他當組長,進駐到某個企業檢查。他只促生產,比如發現管理漏洞,檢查財務賬目呀,抓生產紀律啊,別的一概不查。這個企業的書記,一看工作組來了,天天嚇得哆嗦。為嘛呢?貪污的事倒沒有,他和手下某個女工有不清不白的關系。那年月,作風問題是大問題,成天大街上游街的、挨批斗的,不少是脖子上掛著“破鞋”的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千人指萬人瞧的,許多人為此自殺。這個企業領導心里掛著這事,能不怕嗎?
        于桂亭心里跟明鏡似的,有一天找到這個領導,說,老兄,我這個工作組,就是來幫助企業搞生產的,查的是貪污腐敗,跑冒滴漏,別的嘛也不查,嘛也不管,你安安心心地干你的工作,別多想……這位領導心里這才踏實了。
        他這半個月抓下來,企業面貌煥然一新,工人鼓足干勁干活……
        上頭來人檢查,讓他做匯報。他把促生產的事一二三四五一說,不但沒得表揚,還挨了一頓批?!澳氵@叫抓革命促生產嗎?你揪出幾個人來?揪不出人來就不合格,工作就不過關?!?/div>
        每個工作組揪出多少人來是有任務的,揪不出來就沒完成任務。
        桂亭也不示弱,“我這沒有反革命,沒有壞分子?!?/div>
        “沒有才發動群眾揪呢,壞人都是隱藏的,你不揪出幾個來工作就不過關,你這個小組長就不合格?!?/div>
        “不過關就不過關吧,你愛咋著就咋著,不合格正好,我還不愿干呢?!惫鹜ひ凰π渥?,話也說得硬起來。
        桂亭平時圓潤處事,進退皆宜,但遇到他的原則問題,他會很強硬。
        領導的臉也氣歪了,說,你這是嘛態度,你給我上黨校學習去。
        桂亭一聽,正好走人,他上黨校學習去了。
        學了沒幾天,領導又把他招回來了。
        原來,桂亭被撤后,又安排了新的組長,這一番抓革命,把老廠長抓起來了,關進黑屋寫檢查材料,廠子里雞飛狗跳,干部人人自危,工人不上班,一下子就放了羊了……檢查組組長也弄不了了,領導叫他回來,收拾爛攤子。
        于桂亭也是個“刺頭”,一笑,“你說讓我走就走,讓我回來就回來呀?!?/div>
        “工作需要,你要以大局為重?!鳖I導也軟了。
        “你讓我回來任組長,可以。我就一句話,我還是不抓革命,光促生產?!?/div>
        “只要廠子穩定了,一切都按你說的辦?!鳖I導服了。
        “嘛也別說了,放人?!?/div>
        于桂亭一句話,把老廠長放出來了。
        6,父親突然離世,桂亭“雙突”下放
        1979年夏天,國家政治風云變幻。上面一道命令傳達下來:前幾年“雙突(突擊提干、突擊入黨)”提上來的干部一律撤職。
        第一批被撤職的名單中沒有于桂亭,但第二批中就有了。
        誰也沒想到,桂亭和“雙突”沾上了邊——他怎么能算突擊提干、突擊入黨呢?人家入黨都十年了!
        于桂亭為人熱情厚道,工作肯擔責,辦事又老練,在二輕局和下屬企業里,贏得了好人緣。
        二輕局的幾位老局長,都是多年的老革命,資格一個比一個老,一個不對勁就吵架。你拍桌子他摔凳子,臉紅脖子粗是經常的事。于桂亭卻和每個人相處得都挺好,對誰都挺尊重,遇事敢擔責,老局長們也都挺待見他。所以在對待“小于局長”這件事上,他們取得了高度一致的意見——力保小于局長,堅決不放他走。
        二輕局的老局長們“上訪”了。
        他們找到上級領導,據理力爭,說小于局長素質多么好,局里工作如何離不開他,凡事都有例外,不能搞一刀切吧……
        找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地磨。
        明著找,暗地里對撤職的命令抗,一直拖延了一個多月,就是不撤小于局長的職。
        局領導告訴桂亭,我們堅決不放你走,你上黨校學習去吧,暫時避避風頭。
        于桂亭聽命,又去黨校了。
        就在這個當口,家里出事了。
        桂亭剛走沒幾天,他的父親、63歲的于殿清投水缸而亡。
        于殿清身體多病,這些年不是住院,就是在家吃藥,兒子桂亭在身邊,給了他很大的安慰,他也變得對大兒子特別依賴。
        那時候人們被運動嚇怕了,“整風”,“三反五反”,“抓革命”,哪一個詞都讓人膽戰心驚。
        兒子忽然要被撤職,還被送到黨校去學習,也許于殿清聽到了什么風聲,以為運動要來,兒子要出事,膽小怕事的他,用這種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家人急急把他從黨校叫了回來。
        桂亭是個大孝子,當年就是為照顧父親的病才離開部隊的?;氐郊液?,他盡心盡力侍奉,從不讓父親生氣。父親有嘛要求,他都百依百順,父親讓病拿的,變得脾氣異常,桂亭總是變著法地哄他開心……當年提他當車間主任,他對領導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就是領導去醫院看望他的父親,告訴他兒子“升官了”,不能老是請假上醫院陪床,希望父親諒解……
        直到成為二輕局副局長,照顧父親依然是他生活中的重任。
        于殿清突然離去,誰也不敢告訴桂亭真相,只是說心臟病突發猝死。
        蒙在鼓里的于桂亭,在父親的靈前,披麻戴孝。
        他沒有哭,一滴眼淚也沒有。
        他在心里說,爸爸,我整整伺候了您20年,我盡心盡力了,兒子盡孝了。
       ?。ㄕ嫦嗫傆兄赖囊惶臁@件事,終究成為他心靈里的一道疤,一道從不示人的疤。)
        辦完喪事,市委的第三道金牌下來了。
        所有跟“雙突”沾邊的干部,無論什么原因,什么情況,一律“一刀切”,立即一個不剩全部撤掉。
        按上面的規定,“雙突”干部不能安排到超過四百人的企業,不能任正職。
        老局長們一看,是保不住桂亭的職務了,但對上面安排他去皮革廠也堅決不同意。
        他們說,要去,也得去個大點的企業,于桂亭年輕有為,上那么個小廠,太屈才了。
        于桂亭已經無所謂了。
        他一點也不留戀副局長這個位子。
        他等待著命運的手,給他一個重新起航的機會。
        只是這時候,他還無法表達自己的心意——他不能駁了老局長們的好意。
        老局長們找來找去,市委領導終于開了口:上頭政策有規定,都必須上小企業去。桂亭的事我們也很同情,但是他要是不去(皮革廠),我們必須開常委會重新研究,你們聽話兒吧。
        為于桂亭一個人,市委專門開了一次常委會。
        會議同意了二輕局的意見,讓于桂亭到一個大點的企業——東風塑料廠當副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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