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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頤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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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出手不凡——頤和花園震滄州

      1、于總,我愿跟著你干

      陽春三月,小刮刀般的風已變成柔柔的粉撲子。

      一輛大轎子車奔馳在滄州通往黃驊的公路上。

      這是1999年早春的陽光。

      它通體金燦,照耀著深廣的大洼,透過車窗望去,干硬的土地上冒著堿花,野草修長的枯葉里,藏著一點綠意——那點嫩綠,還柔軟得像個經不起推敲的夢。

      春天,在南方早已鋪天蓋地,在這荒堿地里,還沒有坐穩江山。

      車里的人們并沒有被退海之地的蒼涼感染,有說有笑,談論正歡。

      這趟車上,坐的都是來自滄州社會各界的政協委員們,他們此行是到黃驊參觀考察。

      馬志海與于桂亭坐在了一起,聊著彼此感興趣的話題。

      彼時東塑集團改制完成,正鉚足勁兒在工業上快馬揚鞭。

      集團董事長、50歲的于桂亭正當壯年,面容豐潤,腰背挺直,濃眉墨染,身上帶著一種走過千山萬水的氣定神閑。

      作為河北省委、省政府在滄州市企業中指定的唯一代表,他參加赴美考察團,出國考察20多天剛剛回來。

      馬志海早就聽說過于桂亭的大名,卻未打過交道,這次一塊考察,很巧地碰了面。

      “于總,聽說你在廈門做過地產,挺不錯啊?!?/p>

      馬志海是滄州市建筑設計院院長,他的設計工作,跟地產行業聯系密切,所以很是關注。

      于桂亭展顏,“我那是跟人合作,開發了一個小區,行情倒是不錯?!?/p>

      那個小區在廈門,叫華岳山莊。

      華岳山莊依山而建,風景秀美,環境宜人,是東塑第一個地產作品。當初選擇廈門,實屬偶然。1995年,經朋友介紹,于桂亭認識了青縣人陶某。陶某在廈門買了一塊地,打算搞房地產,可是剛打完地基就沒錢了。陶某回滄借錢,認識于桂亭后,一力想與東塑合作。于桂亭投資,陶某出力,遂成立了廈門宏科有限公司,共同開發了華岳山莊。

      對于做工業起家的東塑來說,這是跨行經營的一大步。于桂亭志不在賺錢,華岳山莊建好后,于桂亭經常請滄州各界朋友前去參觀游玩,所以他雖未在滄州做地產,但在圈子里已小有盛名。

      “于總,你要是想做地產,干嘛不在咱滄州做呢?”馬志海有些困惑地問。

      彼時南方地產風生水起,位于北方小城的滄州,還沉睡未醒。

      于桂亭一樂,“我不是不想做,是沒有這方面的人。俗話說,有嘛樣的人做嘛樣的事。光我自個兒想,可成不了事?!?/p>

      馬志海眨眨眼,“于總,你要真想在滄州做,我過來做怎么樣?你看我行嗎?”

      馬志海盯著于桂亭的眼睛,神情認真。

      馬志海學設計出身,坐機關搞行政,并非他的理想。他渴望著干一番事業,讓自己設計的作品,立在滄州大地上,可是缺少的是平臺。他一直想找一個有實力,有信譽的企業投奔。這次見到于桂亭,幾句閑聊,就有了一種直覺的判斷,這個人干事……這個人很陽光……這個人身上充滿正能量……心中的弦被撥動,他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于桂亭瞅瞅馬志海,樂了,“馬院長,你要過來,那當然好了……你要真想干,我支持你。不過,你這設計院工作怎么辦?”

      “我辭了它?!瘪R志海很輕松。

      “不干了?這樣吧,你再想想,真打算跟我干,回頭你到辦公室去找我?!?/p>

      “行?!?/p>

      陽光透過車窗,打在兩個人身上,整個車廂都暖意盈心。

      天上云舒云卷,大地一望無際。馬志海眉頭開綻,于桂亭笑臉迎春。

      車廂里的人們各說各的話題,似乎都沒注意他們二人的對話。

      東塑地產的起步,馬志海的人生,于桂亭的地產情懷,就在這奔馳的大轎子車上,拉開了大幕。

      2、心中有夢,眼里有光

      東塑集團乳白色的小樓,坐落在朝陽大街和新華路的交叉點上。

      樓頂上“東塑集團”四個紅色大字,在陽光輝映下,格外敦厚遒勁。

      于桂亭坐在辦公室里,嘴角勾起。

      老板臺擺在屋子正中靠西位置。一頭根雕犟牛擺在桌子一側,那姿勢和造型,是拉車上坡拼命往前掙的樣子。

      北墻上有兩幅字,一幅是檀木框鑲著的“厚德載物”,另一幅是大幅的素宣楷書,寫著十幾行詩。

      馬志海仰著頭看那詩,嘴上輕念有聲:

      海闊天空宇宙間,風云雨霧錦繡天。

      天盡頭外千帆過,心潮澎湃點江山。

      秦跡新墨留千古,是非功過付笑談。

      為老為少苦亦樂,志杰行廉心跡寬。

      斗轉星移人生促,來去自如也坦然。

      事業有成心中靜,只爭朝夕譜新篇……

      看到落款,馬志海一笑,“于總,這是你寫的詩啊,很有氣勢?!?/p>

      于桂亭彈了一下煙灰,有些自嘲地笑:“嘛詩,就是順口溜。那年我上山東成山角玩,站在天盡頭,順口吐嚕了幾句,就讓辦公室給記下來了……我就是個修腳的,沒文化,字都認不全,還做什么詩……那時候,年輕氣盛……”

      馬志海身邊,還坐著一個同事丁圣滄。

      馬志海有志下海,與手下丁圣滄一說,丁圣滄一句話,你帶頭干,我跟著。

      于桂亭善于經營,人脈廣,又有在廈門做地產的經驗,想做事,不跟著這樣的人干還找什么樣的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干事的人得找能搭臺的人。

      二人一合計,拿定主意,迫不及待投奔而來。

      兩個人看于桂亭的眼光,都帶著點崇敬之色。

      “想好了嗎?”于桂亭話入正題。

      “想好了?!?/p>

      “于總,我們就想干點事。趁年輕,干點事……”

      “我們這么設計,那么設計,都是給人家設計的,我們想讓自己的作品,立在大地上?!?/p>

      兩個人說著掏心窩子的話。

      馬志海中等個,面容和善,身上有一股書卷氣。

      丁圣滄二十六七歲,方臉大眼,身上帶著一股年輕人的虎虎生氣。

      于桂亭樂了,“我一看你倆,就是干活上癮的人。你們要干事,我全力支持。從現在開始,你們就可以著手干了——不過,先別著急辭職,萬一干著不順手,你們還有個退路,畢竟是正式工作,不容易……”

      兩人點頭,溫暖洋溢。

      這一刻,陽光照徹辦公室,給每個人身上鍍上了一層金光。

      3、于桂亭定調:起步要高,眼光要遠,步子要穩

      于桂亭面色和悅,有一種寵辱不驚的氣定神閑。

      “咱們再說以下的工作,”于桂亭點上一顆煙,“你們倆挑頭干,先把班子搭起來……組建公司,咱得先弄個執照。據我了解,現在市里對批新的地產公司,卡的挺緊,就是不卡,現在辦個證找這部門那部門,從市里到省里沒一年半載都批不下來。依我的意思,咱們找個省勁兒的法兒,你們看看有證的地產公司,幾年不開活效益不好的,咱買過來,先借殼再改名……”

      兩個人神情像是個聆聽講課的學生。

      “地產公司就交給你們了。有信心嗎?”

      “有信心?!?/p>

      “你們兩個的工資呢,你們自己定,愿定多少定多少。你們手下的工資呢,你們說了算,愿給多少給多少,也別跟我匯報,我也不聽這個……既然是做地產,我就跟你們說說我的理念?!?/p>

      于桂亭臉現沉思。

      “做地產,不同于我做工業。我為嘛一直沒在滄州做呢,它涉及千家萬戶,做不好,我也沒臉在滄州待下去了。你們一做,就要給自己定個出發點,什么出發點呢,就是給老百姓蓋點實誠房子。質量要好,不能偷工減料。蓋房子這件事是個良心活,水泥差個標號,鋼筋差上一毫,蓋在里頭,誰也看不出來,可是咱不能那么干。房子是老百姓一輩子的大事,咱不能糊弄人?!?/p>

      “于總,你放心吧,咱保證不糊弄人?!?/p>

      “第二、蓋房子別光想著賺錢,或者說賺錢不是第一位的。做企業,要做品牌,做信譽,贏口碑,這都是企業的無形資產,這也是我做企業多少年最看重的東西。咱蓋房子,要做引領。也就是說,咱們的房子,要十年八年不落伍。你看滄州,現在蓋的都是火柴盒,人們住個房,就是遮風避雨的水平,見面一問,你住六十平米的,我住八十平米的,哇,住八十平米的就是很自豪的??缮鐣l展很快,隨著人們生活的提升,住房要講究品質,講究環境,所以咱們一做,就往品質上做,不光是遮風避雨了,要享受環境,建花園式的家,提升和引領……”

      這些話,給初入商海的兩個人打開了一扇窗。

      此時二人對于桂亭的了解并不多,他們并不知道,于桂亭從1984年就出國考察,加之走南闖北多年,帶領企業出生入死,看的是國際大勢,裝的是全國行情,其做事的站位、眼光、胸懷,早已不是一個普通老板的檔次。

      不為賺錢,要引領……二人心里琢磨著這些話,臉上現著一種奇異的神色。

      “我說了這么多,其實總結起來,就幾句話,那就是起步要高,眼光要遠,步子要穩……你們別的都可以不記,但一定得記住這幾句。第一個項目,你們別想著賺錢,一分錢不賺,我才高興呢……我的理論是,越不想賺錢越賺錢,越想賺錢越賺不了錢……你們按我說的去做,有一天,咱們會讓滄州的老百姓追著咱們買房子,你們信不信?”

      于桂亭離開了老板椅,在屋子里有些興奮地踱步,“咱們一定會讓滄州的老百姓追著咱們買房子……”

      他瞇著眼,眉毛挑著,唇角勾起,看著兩個人的表情很認真。

      兩個準備下海的人,第一次接受了與眾不同的于氏思想的洗禮。

      “今天,咱們就算正式開始了,我跟你倆約法三章:一、不許糊弄人;二、要做引領;三、咱不搞拆遷……記住了嗎?做到了(liao)嗎?”

      “做到了,于總,你放心吧?!?/p>

      各大城市因拆遷引發的矛盾比比皆是,于桂亭可不想趟這個渾水。

      從辦公樓出來,馬志海拽拽小丁的胳膊,“圣滄,咱們一定得好好干,干出個樣子來,賺不賺錢先不說,咱可不能給于總丟人啊?!?/p>

      丁圣滄使勁點頭。

      陽光普照,楊柳舒翠,草長鶯飛。

      4、送上門來的地不要——我不乘人之危

      馬志海和丁圣滄著手地產公司的工作,于桂亭也開始思謀,從哪里入手呢?

      不承想,機會很快來了。

      “老兄,你得幫幫我?!?/p>

      這天,滄州地區五金公司的韓經理來到于桂亭辦公室里,一臉苦澀。

      原來,五金公司經營下滑,連年虧損,職工工資都發不下去了,一千多萬的貸款更是無力償還。銀行組成了清欠小組,清理呆壞賬,已經查封了企業資產,要求半個月之內還清,同時給出了優厚條件,利息不要了,本金一千多萬折半,只要還800萬就行了……韓經理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上躥下跳地借錢還貸。

      800萬也不是個小數目,誰在賬上趴著這么多錢呀。

      他找到于桂亭,就是求“救命錢”的。

      東塑做工業起家,這些年風頭很勁,是滄州業界的明星企業。

      “我眼面前先得把貸款還上,我能變賣的,就是這塊地……老兄,我做倉庫這塊地有四五十畝,你要了這塊地吧?”

      韓經理抖摟著手,著急拿錢還貸款。

      “這地我不要?!庇诠鹜u頭,“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要嗎?你正在難處,正缺錢,現在你求著我,我要了你的地,過后你會覺得我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這種事我不干。我的意思,你先借錢,把貸款還上,過去這一關,再說地的事?!?/p>

      韓經理的臉更灰暗了,“于老兄,我不是沒借過,我借遍了,借不著啊。我有個戰友,說可以借給我二百萬,人家要利息,得三分,我借不起啊……”

      “要是那樣,我先借給你八百萬,你先把貸款還上,然后再說地的事。你賣地,多找幾個茬兒,有人買,你就賣給他們,沒人要,你再來找我,我給你托著?!?/p>

      “老兄,你真是救命菩薩?!?/p>

      韓經理拿著從東塑借來的八百萬,還上了銀行貸款,然后急眉火眼地找買主。

      哪有人買啊,別說八百萬,三百萬都沒人要。

      韓經理第二次又來了。

      還是苦著臉。

      這次,他非得拉著于桂亭到公司去看看。

      “老兄,這地沒人要。別說八百萬,三百萬也沒人要?!?/p>

      這塊地位于建設北街郵政局旁邊,有大約四五十畝的樣子,是五金公司的倉庫,數排平房,蒼涼破舊。

      “真沒人要嗎?”

      “沒人要。實在賣不出去。老兄,你還是要了吧,要不然,我也倒騰不出錢還你?!?/p>

      “那好,我就要了吧?!?/p>

      于桂亭點頭了。

      韓經理終于云開霧散了。

      “老弟,韓經理,我的目的在幫人,這你心里明白。你要不是難,白給我也不要——我看不上這塊地。今天,我要了這塊地,你算還了錢,可是你企業的困難還沒解,工資也沒處發,經營也沒有周轉資金……這樣吧,我再多給你四百萬,湊個1200萬,再幫你緩解一下企業的困難,你看怎么樣?”

      “哎呀,哎呀,老兄,你太仁義了……我算是找對人了?!表n經理在生意場上,經歷過不少借機敲竹杠,拼命壓價的事,于桂亭仁義相救,還主動給周轉資金,讓他大出意外。

      世間事,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五金公司的四五十畝地納入東塑囊中。

      想做地產的馬志海、丁圣滄,在這小小的地盤上,開啟了東塑的地產之路。

      5、地痞搶活兒

      星期天的上午,于桂亭正在佟家花園的大坑邊釣魚。

      白云悠悠,湖風飄蕩,幾張報紙散落在草地上。

      手機響了,是馬志海打來的,聲音透著焦急。

      “于總,來了一幫小混混,阻工,不讓拆,他們想拆,說這活兒要不給他們,讓咱也干不成?,F在他們的人都上了撓子了……怎么辦呀?”

      五金公司出讓的那塊地,原來蓋的倉庫,有幾排平房,東塑雇了專業扒房隊,今天進場扒房,沒想到活兒還沒干,就鬧起來了——地痞混混強行搶活兒!

      馬志海和丁圣滄都是拿筆桿子出身,哪見過這種橫著走的人,一下子不知怎么辦了。

      于桂亭略一思索,“志海,這么著,你找到他們領頭的,帶他上我辦公室,我見見他們。我也不釣魚了?!?/p>

      “于總,這是些痞子,你別見他們呀,你跟他們講道理也講不通啊?!?/p>

      “我不見他們,你還有別的法兒嗎?”

      “咱不行報警,讓公安局解決?!?/p>

      “公安局管你這些閑淡事?報警管個屁用。你聽我的,你帶他們過來。你也甭擔心,別的法兒都太麻煩。你從那邊走,我這就回辦公室?!?/p>

      于桂亭到辦公室,不大一會兒 ,丁圣滄也領著人過來了。

      為首的一個男子三十多歲,頭上禮帽,戴著墨鏡,黑色油綢褲褂,圓羅口布鞋,手里還拄著一個文明棍,走路一瘸一拐的——那是跟人打架留下的記號。

      這人姓李,剛從監獄出來,因為打架斗狠動過槍,身邊聚集了一幫子兄弟,平常出入,前呼后擁。

      這次來搶活兒,聽說于桂亭找,他就帶著六七人來了。

      他身邊那六七個隨從,一個個拿著架,瞪著眼珠子,晃蕩著肩膀進了門。

      一看為頭那打扮,于桂亭差點氣樂了——活脫脫電影里走下來的反派人物。

      于桂亭坐在老板椅上,面色平和。

      姓李的坐在沙發上,他的小兄弟們就恭立在一旁。

      “你們想干這個活兒,是這意思吧?”于桂亭發問。

      “是,就是想干這活兒?!睂Ψ酵M。

      “我已經請了拆遷隊了,已經開拆了,你們這叫搶活兒,是那么回事吧?”

      “是那么回事,我就是搶活兒,讓我干也得干,不讓我干也得干?!?/p>

      于桂亭一笑,“第一、我說不讓你干,你沒有辦法。你得弄明白,這個事是我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第二、干這活,它是有條件的,不是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想干,知道這活兒有什么要求嗎?”

      “你說吧,我聽聽?!?/p>

      “我對前邊的拆遷隊定的規矩是,三天必須拆完。你做到了(liao)嗎?你要說個‘是’字,我就讓你干,但必須按我的要求去做?!?/p>

      “三天拆完?能做到?!?/p>

      “三天拆完,這是第一。第二、必須保證安全,不能出事故,拆房子是容易砸著人的,特別是人身安全,一定得保證。再一個,這活兒要交保證金的,你知道不?”

      “知道,我交?!?/p>

      “必須保證安全,必須三天時間拆完,不許剩一個磚頭。晚一天干不完,我罰你一天的錢。只要安全不出問題,保證工期,這活兒就給你。你們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得非常到位,我再獎勵給你們五萬塊錢……”

      “沒問題?!?/p>

      “可有一樣,有什么毛病,你交的保證金我可一分也不給你了,這個,你也得弄明白了?!?/p>

      “弄明白了?!?/p>

      姓李的翻翻眼睛,拿文明棍在地上戳了兩下。

      “好了,就這樣定了,我請你們喝酒去?!庇诠鹜ふ酒鹕?,摁滅手中煙。

      他回過頭吩咐丁圣滄:“你把剛才我說的幾點,寫成協議,打印出來,一會兒就給我拿過來?!?/p>

      6、于桂亭一齜牙:你敢鬧事試試

      于桂亭把一伙子人讓到三樓招待所。

      雅間里坐定,菜端上來,酒過三杯,于桂亭齜牙了。

      “小兄弟,你知道我這是什么地方不?你提著四兩棉花到大街上訪一訪,我于桂亭是嘛人物。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我天天打交道。當年我廠子搞改革, 有個蹲過監獄的上我這來鬧事,我關起門來打得他跪地求饒……我開金龍飯店,‘橫撞們’在新華路上白吃一條街,從火車站吃到我這兒,讓我揍得不敢在滄州住院。他那小頭頭讓我逮住,在看守所磕頭認了大哥……小混混們沿街要保護費,沒有一個人敢上我這兒來。為嘛,告訴你,小兄弟,我也是玩過槍動過刀的人。你們人五人六穿著鞋來的,不知道我就是那光著腳的。你在我這耍橫,你找錯地方了。我這廠子的小青工,一個個想找茬打架,摁都摁不住。今兒個,是那個意思,你干活兒,我高興。不是那個意思,你敢在我這兒搗蛋,你信不信我弄(方言neng)死你?!”

      于桂亭拿眼掃著小混混們,像只齜牙的老虎,眼里殺氣騰騰的,剛才的斯文勁也不知跑哪去了。

      于桂亭做事,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禮讓三分還不行,那就打!

      他為了保護企業,也是掄過棍子開過槍的人,他怕過哪個混混!

      姓李的頭頭被震住了,臉上冒汗。

      小混混們一個個縮起肩,都不敢大模大樣動筷子了。

      正說著,丁圣滄拿過來打印好的協議。

      于桂亭拍在桌子上,說:“你不是想干活兒嗎?簽吧?!?/p>

      “我回去看看,下午再簽行不行?”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李某草雞了。

      “不行!”于桂亭瞪著眼,拿手指著協議,“現在就簽。你要現在不簽,就給我滾,滾得遠遠的。我告訴你,我于桂亭說話一句是一句,差一丁點都不行。今天簽了,你干活兒。你要不簽,還敢到工地去阻工,信不信我揍爛了你?!?/p>

      姓李的沒辦法了,拿過筆,顫顫地簽了字。

      一伙人像夾尾巴狗一樣灰溜溜地走了。

      “于總,咱真把活兒給他們了?”小丁有些擔憂地說。

      “給他們吧。這活兒交給誰干不重要,重要的是別出事。我這一輩子,老說社會責任這個詞,提供就業就是第一大責任。這幫行(hang)子,沒事干,無事生非,更是禍害。他們也得活著啊?!?/p>

      “他們干得了嗎?”

      “干得了有干得了的法兒,干不了有干不了的法兒——有的是法兒拾掇他們。不過有一點你放心,這些做過監獄的人,比咱們懂法(律)?!庇诠鹜ふZ氣很輕松。

      第二天上午,于桂亭處理完公司的一些事務,剛招呼司機往外走,就接到了馬志海的電話。

      “于總,你快過來看看吧?!?/p>

      “我正想過去呢,情況怎么樣?”

      “你過來就知道了?!?/p>

      工地上熱鬧了。

      于桂亭一下車,就看到了令人吃驚的一幕:

      四五十畝地上,擁上了足有四五百人。人們拿著鐵锨、鉤子、鋤頭、啄溝,有的在上面扒拉梁,有的在地上敲打磚頭,有的牽著小驢車,有的推著小推車,牽驢車的人不斷吆喝,推小推車的一溜小跑,負責指揮的,不時大聲喊叫……

      人們叮叮當當,連顛帶跑,伸胳膊挽袖子,推車抱東西,那人歡馬叫的場面,仿佛到了“根治海河”的工地上……

      于桂亭看著這一幕,撲哧樂了,“這幫王八蛋,還真拿著當回事了,調動的人可真不少?!?/p>

      馬志海在一邊樂得差點蹦高,“于總,這比那專業扒房隊還利索呢?!?/p>

      旁邊郵政局的人們也不上班了,站在樓上朝下看稀罕,人們邊看邊驚嘆:“哎呀,你看這干活兒的……真熱鬧呀……太帶勁了……”

      郵政局的一位局長正好走出來,看見于桂亭,笑道:“于總,你施了什么魔法?你看你們這干活兒的,人歡馬叫,場面太熱烈了。俺們這職工都不工作了,光站在窗子那看景了……回頭我就得開會,干活兒就得像東塑這樣,干嘛都得像回事……”

      于桂亭嘿嘿笑:“我這業余扒房隊還真不賴?!?/p>

      三天完工,一個磚頭都沒剩。

      7、天上掉下個頤和花園

      陽光照耀滿室。

      一伙子朋友正在于桂亭辦公室談論,馬志海拿著一撂資料進來了。

      “于總,我們先到南方學習設計理念和建筑風格,又到華岳小區借鑒考察,考慮南北住宅特色,融合中西建筑風格,最終確定這個小區建成中西合璧的簡歐加閩南風格……”

      馬志海把一摞效果圖放到于桂亭面前,一張張指給他看?!斑@是外墻立面,這是小區甬路,這是室內開廳……效果圖都是廈門做的,你看漂亮不漂亮?”

      效果圖上,多層洋房絳紅乳白相間,花草樹木環繞簇擁。

      其他人也湊過來,嘴里贊著:“真漂亮,真漂亮。于老大干個事,就是跟人不一樣?!?/p>

      “我跟小丁商量,咱得弄個不一樣的小區出來,在滄州震一震,用你的話說,就是引領,讓人眼前一亮,十年二十年不落伍……以前的房子基本上是小紅磚壘的,火柴盒造型,咱們用純框架結構,花園式洋房……過去的房子頂好的是外墻刷涂料,咱們的外墻,設計都用劈開磚,裝飾用的都是蘑菇石……”馬志海解釋著。

      “志海,我看著挺好。你們用了心?!庇诠鹜そo予了肯定。

      “這些理念的東西我不懂,什么風格,什么材料,你們看著定。起步要高,眼光要遠,步子要穩,這就是我的原則。具體的事你負責把關,我什么都不參與,當然,我也參與一件事,就是我只管一件事,你們必須用最好的隊伍,用最好的材料……這一點,你倆不能差了主意?!?/p>

      “于總,你放心,我們無論是設計還是用材,都是沖著最好去的。材料都是優中選優,施工隊都是考察了又考察。比如說這鋼筋,我們要求,必須是首鋼的。還有水泥,必須是滄獅425號……前一陣子,我們去佛山,考察哪家的鋁塑復合管最好,人家說,喲,你們這小地方也用這個了嗎?有便宜點的用不?我說,用便宜的就不來找你們了,我們老板眼光高,要求我們,用就用最好的……”馬志海說著笑了。

      “咱這第一個作品,就是大大的廣告牌,就是做形象……你們得沖著一分錢不賺去做……”于桂亭頗為認真地說。

      馬志海不自覺地撓撓頭——做形象他懂,可要是一分錢不賺,那不成了光受累了?哪有這么做生意的?

      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于總,咱的小區已經開建了,你說,叫個什么名字好呢?”

      “咱得起個響亮的、大氣的、好記的?!庇诠鹜こ了?。

      “老大,頤和園響亮,你敢叫嗎?人家也不讓你叫呀?!鄙嘲l上一位朋友嚷了一句。

      于桂亭呵呵一笑:“頤和園咱是不能叫,我頤和園里加個字總行了吧?我就不信,他還不讓叫。對,志海,就這么地,就叫頤和某園,以后咱蓋的房子,都順著頤和起名?!?/p>

      “好啊,咱往頤和園里加個字,這可沒人管了。咱這第一個小區,就叫頤和花園,怎么樣?”

      “好,就叫頤和花園。以后的名字都有了,都是頤和打頭,咱弄它一系列?!?/p>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窗外,樹影婆娑,陽光灑金。

      東塑在滄州的第一個作品——頤和花園,就在二千年的曙光到來之際,悄然誕生。

      挖槽機、打樁機加勁轟鳴,水泥、沙石料、鋼筋源源不斷地運來,塔吊高揚巨臂,攪拌機隆隆轉動……

      馬志海、丁圣滄經常仰望著燈火通明的工地,神情如魔。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作品,是他們親手樹立在大地上的第一個作品。

      一想起這些,兩人就兩眼放光,興奮得睡不著覺,半夜爬起來跑到工地上看工人干活。

      叮叮當當,轟轟隆隆,那震耳欲聾的聲音,真動聽啊。

      “馬總,咱這房頂子掛瓦,用什么瓦好,咱倆得去踅摸踅摸?!?/p>

      “我打聽了,陶瓦,全國最有名的是佛山的美術陶瓷廠。中國做美陶作品的,全中國十二個大師,它里面有八個大師,咱上那去看看?!?/p>

      “你看人家南方,白墻灰瓦,紅墻綠瓦,一下雨,檐下滴滴答答流水,像一掛水簾。咱這兒蓋成了,一下雨也這么滴水,那得多漂亮?!?/p>

      “咱這成本可高了去了,你說在滄州,有人買嗎?不會賣不出去吧?”

      兩個人為蓋一個“驚艷”的房子,南上北下,四處考察,成本高出很多,心里也有隱隱的擔憂。

      “先不管這些,于總讓咱蓋質量好的房子,咱蓋成再說唄?!?/p>

      8、住房的“革命”

      房子蓋好了,一下子把人們震了。

      在滄州一片破舊的房子中間,在嘈雜的街巷攤販中間,頤和花園如仙女下凡。

      簡歐范兒,顯示著一派厚重大氣。

      懸弧門廈,白石墻基,粗大立柱,歐風雕塑。

      明房灰瓦,闊大陽臺,綠植簇擁,鮮花明艷。

      別說這么高檔洋氣的房子,那時的人們,連售樓處都沒見過。東塑的售樓處,是滄州第一家售樓處。進門,水刷石,造型磚,落地玻璃,逼真的造型,漂亮的沙盤,廈門的效果圖,深圳的樓書,甭說買,看著就痛快。

      看房的人一進售樓處,立馬感覺人生提了幾個檔次。

      這就叫出手不凡。

      馬志海和丁圣滄美滋滋的,門口的頤和花園四個大字是請滄州最有名的書法家寫的,又厚重又有勁道,倆人一站就看老半天。

      里面的亭臺小路,花草樹木,每一個細節都精心打磨,精細如織匠繡花。

      他們把于桂亭請到了小區,自豪地給老板數里面的“第一”——他倆管這叫滄州住房的“革命”。

      “咱這是第一個純框架住宅小區,這是滄州沒有的?!?/p>

      “咱這閩南加簡歐風格錯層大開間,滄州是第一個?!?/p>

      “你看這頂層陽臺和樓梯扶手,都是鏤空飛花造型?!?/p>

      “外墻下面都是蘑菇石,側面絳紅正面乳白,可比刷涂料上檔次多了,時間長了還不掉色,全滄州獨一份?!?/p>

      “圍欄柱子和甬路都是劈開磚,滄州也沒有?!?/p>

      “我們在滄州還開辟了毛坯交房?!毙《≌f。

      “我又想起一件來,施工時咱們第一個用監理,這在滄州也算第一?!瘪R志海補充說。

      “還有,咱們引進智能化安保系統,小區里有監控,攝像頭,家家有門鈴……這在滄州也是第一家?!?/p>

      兩人說,于桂亭笑瞇瞇聽,時不時伸手摸摸那些磚、石、墻面,臉上帶著滿意的神情。

      “于總,我們倆沒事時就在一塊數算,咱小區創了多少個第一,我們能說上二十多個來……”

      “這在滄州建筑史上,也算是開天辟地了?!睅讉€人哈哈樂了。

      這是當時滄州最好的房子,因為成本過高,售價也在滄州商品房里拔了尖。

      可是,業主們不眨眼就為它掏了錢。

      一拾掇房他們才明白,什么叫質量好,每套房子建的都跟小碉堡似的,你想鑿個窟窿揳個釘子,可費了老勁兒了。

      房子賣完了,該完事大吉了,馬志海和丁圣滄的煩惱卻兜上了心頭。

      9、兩人啪嗒啪嗒掉眼淚,百密一疏啊

      原來,房子設計的取暖用的是壁掛爐,燒天然氣,這是他們考察大城市先進取暖方式,借鑒而來的。沒想到,住進去的人們覺得成本太高,不接受,意見挺大。

      這是東塑的第一個作品,也是馬志海和小丁下海后交出的處女作。倆人費勁巴力,一年多黑白打滾,原想在這個作品上為于總爭光,也顯示一下自己的實力,沒想到精工細造之后,出現了這樣的瑕疵。

      業主有意見,二人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怎么辦?找老板吧。

      兩人一進于桂亭的辦公室,話還沒說,就坐在沙發上掉淚了。

      馬志海眼圈紅著,小丁低著頭。

      兩個人難過得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于桂亭忙問:“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有事直說?!?/p>

      馬志海抹了抹眼睛,說了來龍去脈。他一說,小丁哭得更厲害了。

      自責、委屈、難過、愧疚,心里五味雜陳的。

      馬志海說完了,愣愣地瞅著于桂亭,“于總,你說怎么辦吧?人們有意見,俺們白忙活半天,本想給你爭光,卻給你丟人了?!?/p>

      于桂亭笑了:“哎呀,你們倆呀,不就這么點事嗎,值得哭嗎?有嘛事咱解決了不就得了?!?/p>

      聽于桂亭這么一說,兩個人都抬起了頭。

      “這個小區,你們受了大累,費了心,建成了滄州最好的小區,這就是最大的光彩啊。世界上的事哪有十全十美的,有些事咱是摸索著來,第一個嘛,出點瑕疵是正常的。人們不是有意見嗎,好說,咱給他們改了。這么著,你們調查調查,做個核算,咱要是給改集中供暖,得多少錢?”

      小丁已經擦干了淚,說:“我們已經核算過了,改集中供暖,得五百多萬?!?/p>

      那時候集中供暖還沒有全面鋪開,專給這個小區刨口子,接管子,再搭上接口費,錢也不老少。

      “你們賺了多少錢?”

      “賺了五百多萬?!?/p>

      于桂亭撲哧笑了:“這不正好嘛。你們把賺的錢搭進去,改集中供暖,這不就解了嘛。就當咱一分錢不賺。也正應了我跟你們說的那句話,建這個小區,你們別想著賺錢。正好,咱一分錢也不賺?!?/p>

      兩人瞅著于桂亭,那神情像是在說,忙活一頓,投進去好幾千萬,一分不賺,你不埋怨我們呀。

      于桂亭像是讀懂了兩個人的心思,說:“咱雖然沒賺錢,但是賺了形象,賺了信譽,這些都是錢買不來的。你們建的這個小區,就是個大大的廣告牌,給咱東塑地產做了一個大大的廣告,這是花多少錢也買不來的。這個小區,別說不賺,就是賠錢,我也高興?!?/p>

      兩人心里亮堂了,笑容又回來了。

      “于總,我們這就回去,商量改造……”

      于桂亭笑,“急也不在這一刻。到飯點了,我請你們吃飯,你們受大累了,給你倆慶慶功……”

      10、老大,我們愿終生追隨

      新華路的一家小飯館里,馬志海和丁圣滄對向而坐。

      兩盤菜,一盤餃子,兩人邊吃邊聊。

      “圣滄,咱們折騰一年了,累也受了,收獲也挺大。我這個院長兩頭跨著,也挺難受,我決定正式辭了?!瘪R志海說,“這一個項目做下來,我就明白了,這搞房地產,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光這手續,不跑十個二十個部門不算完,到處得求爺爺告奶奶……還是咱于頭兒厲害,一個電話,就能順下來??慈思疫@能力,這威望,誰能比得了。俗話說,寧給好漢牽馬墜鐙,不給賴漢當祖宗……咱想干點事,可千里馬再能蹦跶,要不遇見伯樂,還不得臥槽……我想好了,明天我就找于頭兒去,把我的關系弄過來?!瘪R志海改口了,不叫于總叫“于頭兒”了。

      “院長,我也正式辭,咱倆一塊去。我這一輩子,就跟著老大干了?!毙《∫灿幸欢亲痈锌?,“咱這個花園一亮相,就震了?,F在想想,人家于總這叫眼光,叫高度。就說這個項目吧,投入這么大,愣不讓咱賺錢,滄州有哪個搞企業的,有這種魄力、這樣的度量,要不人家工業搞得這么好呢。這一次,改供暖,老大一句話都沒埋怨,從頭到尾都樂呵呵的,還安慰咱倆。我開頭還想,他怎么著也得劈頭蓋臉地說咱一頓。這種領導,太難得了,有嘛事給擔著,出了錯不責怪,這么干活真舒坦?!毙《∫膊唤杏诳偭?,改口叫“老大”。

      “院長,你說老大是個嘛人呀,真不好理解。我覺著吧,他要穿上長袍馬褂就是江湖大佬,穿上便裝就是儒雅紳士,穿上西裝就是文化大亨。嘿嘿?!毙《∫槐菊浵胫~,一臉笑意。

      “我也有點想理解不了,老大是個什么樣的人。這些日子打交道,我也覺出來了,于頭兒真不一般,一做事就出手不凡啊。還有,他這人格魅力,誰也比不了,不跟著這樣的人干,還跟著誰干。咱過來,發財不發財的,長出息,長見識?!瘪R志海說。

      有道是,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兩個人都慶幸遇到了“帶頭大哥”。

      “回頭咱倆就去跟他說,利利索索地把手續辦了?!?/p>

      兩人拿定了主意。

      于桂亭剛從市里開會回來,眼睛正盯著窗外出神,馬志海和小丁推門進來了。

      “于頭兒,我們想把關系辦過來,正式辭職?!?/p>

      “想好了?正式工作不干了?”于桂亭笑臉如春。

      “不干了。我們辭了,一心一意干公司?!?/p>

      “你們著什么急?兩頭干著又不耽誤事?!?/p>

      其實馬志海嚷嚷著辭職,已不是一次二次了,這次又聽于桂亭這么說,有點著急,“老大,說嘛我也得辦過來?;厝ノ揖驼医ㄎ??!?/p>

      于桂亭點頭:“要那樣,辭就辭吧。小丁,你這簡單,辦個手續就行了?!彼蜒劬ν蝰R志海,“志海,你不能自個兒出面辭?!?/p>

      馬志海臉現困惑。

      于桂亭道:“你是設計院的院長,有官有職,辭職,牽扯得方面多,你得跟主管領導去辭,他當面問你,我把你提上來,我哪點對不起你,你給我說說,你怎么回話?他又沒虧待你,他不讓你走,他不高興,弄你兩句,說多難聽的話你也得聽著。你要非辦,我給你找他,你別自個兒出面?!?/p>

      于桂亭心細如發,體諒馬志海的處境。

      馬志海倒沒想那么多,聞言感激地望著于桂亭,心里嘆息,多體貼人的“老大”。是啊,上級罵我兩句,或是硬不讓辭,我也沒招治啊。

      兩人走了,于桂亭抄起了電話。

      “主任,老弟,你有空嗎?有空呀。有空我上你辦公室匯報個事?!?/p>

      對方一聽,忙說:“哎呀,老兄,別,別,別,我馬上到你辦公室?!?/p>

      一會兒建委主任就過來了。

      進門讓坐。于桂亭樂不滋地說:“老弟,我給你找個有人送禮的事?!?/p>

      主任樂了,“大哥,你拿我開嘛心呀,有事說事唄?!眱扇撕苁?,說話也不客氣了。

      “任何人給你送禮,都得有源頭,有說法,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你送禮,是吧?”于桂亭繞著彎子說話。

      主任打斷了他:“你快說真事吧?!?/p>

      “我想把馬志海調過來。你也知道,他在我這邊做著了,這個誰也沒瞞。我想把他調過來,踏踏實實在我這兒做?!?/p>

      “大哥,你了解他嗎?”主任頗為關心地問。

      “不算太了解,我也不需要太了解?!庇诠鹜ね鲁鲆豢跓?,“只要他愿意上這來干活兒,有這個興趣,這個人我就用?!?/p>

      “他是少數民族……”

      于桂亭樂了:“老弟,我廠子里百分之三十都是少數民族,民族團結搞得特別好。你就別替我擔心了?!彼麖棌棢熁遥骸皠e的你也別說了,咱就說你放不放。你放他出來,底下就有人給你送禮。別看這個地方,馬志海不想干了,想干的人有的是,誰想干誰給你送禮。我這可是真心話?!?/p>

      “大哥,你別拿我打哈哈了,這是送禮的事嗎?你要愿讓他來,就讓他來。不就結了?!敝魅握f了痛快話。

      “謝謝老弟。其實,我這也是替你解扣。你想呀,地市合并了,兩個設計院也得合并,兩個院各有各的院長,沒法往一塊并。并到一塊,讓誰當院長啊,這都是讓你作難的事。我把馬志海弄過來,正好給你解了扣兒?!?/p>

      “大哥,聽你這么說,你把人要走了,我還得謝謝你。我聽著,你說的凈是替我著想的話呢?!敝魅喂?。

      于桂亭心說,我不這么說你心里舒坦嗎?

      “老弟,你給我面子,我知你的情,是我謝謝你。走,我請你喝酒去?!?/p>

      二人拍打著肩膀走了。

      馬志海、丁圣滄正式扯旗歸來。

      從此,他們的人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從此,二人扛起東塑地產大旗,跟著于桂亭打拼江湖,拉開頤和建設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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